
裴砚在我脊背上刺了七年。九百七十三针,从肩胛到腰窝,绣成一幅完整的《地狱变相图》。他说这是赎罪,替我父兄屠他满门偿的债。每回下针前,他饮一杯烈酒,滚烫的嘴唇贴上即将落针的皮肤。「疼吗?」我咬着软木摇头,冷汗浸透身下绸缎。直到昨夜他刺完最后一笔,伏在我鲜血淋漓的背上轻笑。「知道吗?颜料里掺了你父兄的骨灰。」我沉默很久,在满室血腥与松墨香里答他。「那您知道吗?七年来您饮的酒,我每月都加了一味药。」「今日,刚好第八十四次。」银针当啷落地。r1cSM
的棉衣缩在角落里打盹。裴砚坐在我对面。马车里放着一只药箱,里头是他这一个月从各处搜罗来的方子配成的药。管不管用谁都不知道。他每天亲手给我煎,一碗药三次火候,从不让柳伯代劳。药苦到人想吐。他就在药碗边放一块蜜饯。蜜饯是柳伯做的,甜得齁嗓子。我嫌太甜,他就换成了糖渍梅子。梅子是酸的,中和了蜜饯的甜,吃完嘴里又酸又甜,混在药的苦味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路过南蘅城外时,裴砚叫卫朔停了车。他扶我下来。官道两旁是收割过的稻田,枯黄的稻茬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远处是南蘅城的轮廓,城墙修缮过了,看不出七年前战火的痕迹。「你爹和我爹当年就是在这条路上喝酒结交的,」裴砚站在路边,手插在袖子里,说话时嘴里冒着白气,「我爹说你爹酒量极差,三杯就倒,倒了还嘴硬,非说自己千杯不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两家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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