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天命

横七竖八倒在长街两侧，屋顶被妖兽撞得粉碎，木梁焦黑断裂，积雪下到处是凝固的血迹、散落的残刃、还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曾经热闹的年宴灯火、市井喧嚣、家族威仪，全都在这场人为掀起的妖潮里，化为一片死寂废墟。顾长夜孤身立在狼藉遍地的街口，周身那股逆抗苍天的黑芒早已收敛，只剩下一身破旧染血的长衫，肩头伤口反复崩裂，血迹冻硬在衣料上，每一次轻微呼吸，都牵扯着皮肉钝痛。体内命核依旧在微微发烫，那条刻着“我”字的自定义命线，稳稳扎根在神魂深处，不再颤抖，不再偏移，也不再被任何外力轻易撼动。视野里再也没有冰冷的系统提示，没有强制的路径判定，没有居高临下的观测文字——天眼的注视并未消失，却再也无法锁定他、定义他、改写他。他终于彻底挣脱了那张笼罩天地的规则之网。可这份挣脱，没有半分轻松，只剩满心沉冷。脚下是李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