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欠我家30万不还的堂哥,把儿子送到了我的政审桌前。n他不知道主考官,是当年被他逼到家破人亡的我。n二十年前他跪在我爸面前,说厂子差最后一笔启动钱。n我爸把养老钱、给我攒的大学学费,全拿了出来。n后来厂子没开成,奔驰倒是先开回了村。n我们去要账,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就两个字:n“没钱。”n转身就在酒桌上笑我爸老实。n“我凭本事借来的钱,凭本事不用还。”n我爸气到中风,全家借钱给他治病,却还是去世了。n我妈白天打零工晚上洗碗,最后倒在后厨再也没醒。n我放弃大学,进厂打工还债。n我花了二十年,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n今年新录用公务员政审,我负责终审。n一份材料递到我面前,申请人的父亲正是我那“凭本事不还”的堂哥。n我看着资料里“家庭诚信良好”六个字,拿起红笔,在终审意见上写下四个字。n“政审未过。”
毕了,你爸妈如果知道会安心的。”我签字时,手在发抖。“希望吧。”走出法院,天很蓝。我站在台阶上,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二十年里我一直往前跑,打工、自考、考编、加班、攒证据,等一个说法。现在说法拿到了,心里却空了一块。手机响起,是季明轩。“赵主任,我明天离开,去南方找了份普通工作。”“车卖了,钱已经打到法院账户。”“我知道那点钱不算什么,也抵不了我家做过的事,但我想从这里开始。”我说:“那就好好开始。”他哽咽了一下。“我爸妈到现在还觉得,是你害了我们家。可我知道不是,是我们家欠的。”“赵主任,如果三年后制度允许,我还有资格重新来吗?”我看着法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制度允许你就有资格,但到那时,你要拿真的材料来。”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我记住了。”挂断电话,我去了墓园。爸妈葬在一起,墓碑前落了些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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