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妈总说,我耳朵不好,是因为我心眼太多。“你不想听我们说话,就装听不见。”十三岁那年,我因为长期耳鸣去医院。医生建议配助听器。我妈当场黑了脸。“这么小就戴那玩意儿,别人还以为我们家有残疾人。”后来外婆偷偷攒钱,给我买了一副。我把它藏在校服内袋里。只有戴上它的时候,世界才像真的属于我。外婆去世后,那副助听器成了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高考结束,我考去了外地。我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可大一寒假回家,我翻遍抽屉,都没找到助听器。我妈正在拖地。“找什么?”我声音发颤:“外婆给我的那个。”她停下动作,满脸不耐烦。“早扔了。”“你现在都上大学了,还拿死人东西装可怜?”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的一声。她还在骂。可我已经听不清了。我只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像小时候每一次。他们都在喊我的名字。却从来没有真的听过我。r1cSM
下一下。像雨落在玻璃上。我戴上它,世界忽然被推近了一点。不是所有声音都变得清楚。有些还是糊的。有些还是需要我看嘴型。可我不再需要假装自己没问题。店员问:“怎么样?”我点头。“挺好的。”林晓在旁边笑。“那我说话不用再像教小朋友认字了吧?”我也笑。“可以慢一点。”她立刻故意放慢嘴型。“陈——听——晚——”我推了她一下。我们笑得很小声。可我听见了自己的笑。很久以前,外婆也这样叫过我。囡囡。听晚。她说,我的名字起得好。听见晚一点也没关系。总会听见的。旧助听器被店员装进透明盒里。盒子很小。里面垫着白色绒布。外婆留下的那枚t,还在电池仓里。我把它放进书桌最里面的抽屉。没有上锁。因为我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人能随便拿走我的东西。我妈后来给我发过几次消息。第一条是:【你什么时候回家?】第二条是:【家里给你留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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