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提起笔,笔尖是冰冷的。墨水流出的第一个字,是“准”。就在这个字成型的同时,他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这味道毫无理由地,让他想起了穿越前图书馆里那本《局外人》封皮的触感。他想,默尔索在签署自己的死刑文件时,是否也闻到了什么?这个念头像水面的油渍一样浮现,又瞬间消失。笔尖没有丝毫停顿,“予执行”三个字紧随其后,力透纸背,带着拿破仑签署《柏林敕令》时那种斩断退路的决绝。命令完成了,一项基于对历史矛盾最冷静分析的战术被确认。他将笔搁下,感到一种熟悉的、完成必要之恶后的空虚。但在这片空虚的底部,却有一丝极细微的、为那个即将被牺牲的、叫瓦尔兰的人的惋惜——这惋惜无关政治,仅仅因为报告里说,那人也喜欢在深夜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