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仓浮沉第一部大户室春秋

出来，顺着墙根一路排到街角，还拐了个弯。折叠凳、小马扎、铺盖卷，一件挨一件，军大衣挨着军大衣。有人站着跺脚，有人坐着打盹，搪瓷缸子搁在脚边，白气一口一口呵出来，在路灯底下成团。数九天的夜，风贴着地皮刮，刮得队尾几张报纸哗啦啦响。他贴着队伍往里挤，问一个裹军大衣的中年人：这是排什么？认购证。中年人头也不抬，明早八点半。你要排？队尾在后头，转过弯还有。他转过去看了一眼。弯那边，队伍没个头。有个老头把铺盖卷垫在马路牙子上，怀里搂着个热水袋，见人看他就往怀里紧了紧，好像别人惦记的不是他的位置，是他的热水袋。上楼的脚步比平时重。三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他摸黑开门。母亲在灯下织毛衣，毛线针一上一下，听见门响，抬了抬眼：回来了？炉上温着水。妈。他在门口站了站，楼下排队了，排认购证的。嗯。毛线针没停，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