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已经让方越查了。"他"嗯"了一声，往主桌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住，侧过头：“婚纱退不退得了？”“退得了，我没付尾款。”"那行。"他往前走了，没再回头。我妈是在我往外走的时候追上来的，拉住我手腕，眼睛红着：“你没事吧？”"没事。"“妈知道你委屈，”她说，声音有点哑，“我就说，那个人太顺了，太会说话，你爸都被他哄得。”“妈，”我打断她，“没事的，现在没事了。”她攥住我的手没松开，站了一会儿：“你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吗？”“试婚纱那天。”她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那件婚纱，退掉吧，换一件。”我笑了一下，是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嗯，退掉。"郑亦辰当天晚上给我发了消息，是一长段，我只看了开头第一句：“顾薇，你今天这样做，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我把那条消息截图发给了贺遥，然后把他拉黑了。贺遥回了三个字：“拉得好。”方越的调查报告在三天后出来，郑亦辰在四个项目里的操作留了一些法律层面的瑕疵，贺遥看过之后说可以发函追回部分佣金，走民事诉讼。我跟贺遥说，追。追回来的那部分，贺遥说她不要，让我处理。我把那笔钱换了个方向，全打到了方越推给我的一个公益援助账户里，是个专门帮法律维权困难女性的项目。然后我把收款凭证截图发给了帖主群，帖主群里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二十二个人。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我坐在自己房间里，窗外的路灯刚亮起来。手机一条一条地震动，都是“收到了”“谢谢”“你很厉害”。我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两年。那件婚纱已经退掉了，押金扣了两千，剩下的都退回来了。我把那两千块当成了这两年的学费，算了。那件事在市里的圈子里传了将近一个月。郑亦辰那段时间联系过我几次，换了不同的号码，发消息的内容从解释，到道歉，到威胁，到求和，我一条都没有回，统一截图转发给了贺遥留档。贺遥在第三周的时候告诉我，周秀兰的离婚协议已经走完了，郑亦辰没敢不签，因为贺遥告诉他，如果他不配合，她会把所有的聊天记录账单和涉及多段恋爱关系的证据在行业内全面曝光并提交给所有合作方，那个触动的方向会让他在这个城市里彻底没有立足空间。他签了。周秀兰那边，孩子的抚养费和房产分割贺遥帮她谈得很清楚，我提供了他名下那套房的产权文件作为证据，周秀兰拿到了应得的部分。她走之前，通过贺遥转给我一条消息：【谢谢你，顾小姐，你比我有种。】贺遥念给我听的时候，我想了一会儿，让贺遥回她：【你也是，好好的。】我爸那边的四个项目，方越查了六周，最后整理出来一份三十二页的报告，郑亦辰在其中的两个里面有明确违规操作，对接方知情后主动退款，事情没有闹大，但那两个项目从此跟郑亦辰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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