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周砚没有签字。
他大概认定我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就会主动回去。
毕竟这五年里,我不是没提过离婚。
第一次是在他母亲的葬礼后。
婆婆生前不喜欢我,嫌我家境普通,又怪我结婚三年没生孩子。
她心脏病复发住院时,是我停下工作照顾她,也是我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可葬礼那天,有亲戚当着众人的面说我克夫克亲,进门后周家接连出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周砚却让我忍一忍。
“他们是长辈,妈刚走,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那晚我第一次提出离婚。
他抱住我,说家里不能再失去一个人。
我心软了。
第二次是我流产。
那时我怀孕九周,周宁突然高烧,护工联系不上,我独自将她从轮椅抱到车上送去医院。
在急诊室门口,我下身开始流血。
医生说孩子没保住,还说我的免疫指标异常,以后怀孕会比普通人更难。
我躺在病床上给周砚打电话,他正在邻市参加签约会。
他说签完合同就回来。
可等我做完手术醒来,床边只有周宁。
周砚第二天下午才出现,手里捧着一束百合。
他坐在床边沉默很久,最后说:“以后还会有的。”
那晚我哭着说离婚。
他也红了眼,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
我又心软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签约会早上就结束了。
剩下的时间里,他去见了刚从国外赶回当地办画展的林栀。
这些事,我是在整理离婚证据时发现的。
周砚的旧邮箱登录在家里的平板上,里面保存着他和林栀多年来的邮件。
他们从未真正断过联系。
林栀谈恋爱时找他哭,分手时找他喝酒,创业缺钱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我流产那天,林栀发邮件说自己在国外被男友背叛,觉得活着没意思。
周砚回她。
【别做傻事,我会一直在。】
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七分。
那时我刚被推进手术室,一个人签下了清宫手术同意书。
他对林栀说会一直在。
对我,他只说再等等。
我看完邮件,没有哭。
大概真正心死后,连眼泪都懒得浪费。
陈嘉问我要不要把这些证据用在谈判里。
我说要。
爱情可以不要,属于我的钱和权益,一分都不能少。
过去的我已经够对不起自己了。
未来的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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