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不用了。"我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我不收垃圾。"她脸色惨白，手僵在半空。"景深，非要这么绝吗？""沈清瑶，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给的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负担。""你以为你用这些钱就能买回良心安宁吗？""你只是受不了自己变成了一个辜负别人的烂人。""你用这些补偿，是为了让你自己好过，不是为了我。"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我是真的爱你""爱？"我看着她，"你所谓的爱，就是在我胃出血切除一半胃的时候让我自己签字，在顾星澜的萨摩耶不吃饭的时候开四十公里去买饭？""你的爱太廉价了，我宁愿要一碗街边的馄饨。"我转身走向路口。"景深！"她在背后大喊。"如果我死呢！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原谅我？"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如果你死了，我会给你买个最便宜的骨灰盒。顺手买的，就像你买的那个亮橘色公文包一样。"说完，我上了出租车。车子启动，后视镜里沈清瑶跪在雪地里，手里抓着那些文件，崩溃大哭。像个失去了所有玩具的孩子。可怜，又可悲。车拐过街角，后视镜里的画面消失了。我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发来的航班确认信息，明早八点，直飞法兰克福。司机问了句去哪个机场，我报了萧山。他应了一声，车里安静下来。我低头翻手机，翻到相册最后一张照片，是那套小户型的户型图。当初买的时候，中介说这房子采光好，客厅朝南，冬天能晒一整个下午的太阳。我选了照片，点删除，再清空回收站。车子在高架上开着，路灯一盏盏往后掠。我想起出院那天，我一个人从医院出来，雨下得很大，拦不到车。后来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快四十分钟，才打到一辆。回家的时候沈清瑶在打电话，问顾星澜的狗今天吃了多少，挂了电话才问我手术做完了？我说做完了，她说那就好，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那天晚上我煮了碗速冻馄饨，站在厨房吃完的。汤有点咸，但至少是热的。所以我说，我宁愿要一碗街边的馄饨。这是实话。雪刮在车窗上，细碎的沙沙声。手机又震了，中介发来消息说已经有客户约了明天下午看房，问我钥匙放哪。我回说放在门口地垫下面，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出租车停在航站楼门口。我付了钱下车，去自动柜台取了登机牌。托运只有一个箱子，另一个手提包里装了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过了安检，我在候机厅买了杯热咖啡坐下。广播开始提示登机。我站起来，最后看了眼手机。沈清瑶没有打来电话，也没有发消息。屏幕上只有公司群里欧洲团队发的欢迎消息，和几条工作邮件。我关了机，把手机扔进包里，走向登机口。雪还在下，隔着航站楼的落地玻璃，跑道上的灯在雪雾里泛着模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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