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未停

温时染转身消失在晚宴人群中的那一刻，我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我比谁都清楚，逼得太紧，只会让她再一次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七年的空缺，不是一句重逢、一次对视就能填补的。我可以等，可以忍，可以装作从容，可心底那股快要漫出来的占有欲，却在每一次她的冷淡里，越涨越高。我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微凉的触感。细瘦，干净，轻轻一挣就想逃。她是第一个，让我体会到什么叫求而不得的人。从小到大，我拥有的太多。家世、容貌、成绩、旁人下意识的追捧与迁就，我不必刻意争取，世界就会向我倾斜。我习惯了得到，习惯了顺遂，习惯了一出现就成为中心。只有温时染。她坐在我旁边时，不会偷看我，不会搭话，不会借故靠近。我送她东西，她退回。我等她，她绕路。我表白，她拒绝。我找了她七年，她再见到我，依旧只有疏离。旁人都说，江屹之想要的，怎么会得不到。只有我自已知道，我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她。晚宴后半程，我几乎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的，都是高中时那个安静的身影。她低头做题，睫毛垂落，侧脸干净得不像话。那时候我固执地以为，她只是慢热，只是不敢，只是太过小心翼翼。直到她不告而别。那一天，教室空荡荡的座位，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我不是难过，是一种被彻底抛弃的屈辱。她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给我。从那天起，我心里那点温和的喜欢，就悄悄变了质。它没有消失，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发酵成更深、更沉、更不容挣脱的执念。我告诉自已，只要再找到她，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放手。夜色渐深，我让司机把车停在酒店不远处，没有立刻离开。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确认她平安离开，确认她真真切切地，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十几分钟后，我终于在人流中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温时染一个人走在路边，低头打车，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又孤单。那一刻，我心口某个角落忽然就软了下来。我几乎要推开车门，走到她身边，告诉她以后我来接送，告诉她她不必再一个人。可我忍住了。我不能急。不能把她吓跑。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安静地躺在屏幕上。【江总，我看得出来，你很在意温时染小姐。有些路，真心走不到尽头，但可以有更近的走法。】我眉梢微沉。号码陌生，语气却异常笃定。我回：你是谁。对方几乎立刻回复：【沈楚清。】我盯着这个名字，沉默片刻。最近势头很猛的女偶像，长相甜美，气质干净，今晚的晚宴上，她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像一朵无害的花。我向来对娱乐圈的人保持距离，可这一刻，心里却莫名一动。我没有再回复，只是缓缓抬眼，望向温时染离开的方向。她已经坐上出租车，车灯亮起，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我靠回椅背上，闭上眼。七年了。我等够了。这一次，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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