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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两点半。我坐在监控室看着。苏晴已经到了。红裙子，高跟鞋，妆画得很浓，嘴唇涂得红红的。她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满意地把镜子收回去。像是赴一场她笃定会赢的宴席。林伟站在走廊里，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我就说陆总还得给我几分薄面，你放心，今天这合同一签，百万年薪到手，你那三百万分分钟就平了。」苏晴抬起头，嘴角往上扯。「林哥，这次真的谢谢你，等我拿到，请你吃饭。」「客气什么。」林伟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是自己人。」我把手边的茶杯端起来，喝了口茶。自己人。两百万的市场推广费，八个月。二十三笔，一分一分填进苏晴口袋里，这叫自己人。屏幕里，苏晴又掏出手机，对着镜头录了段小视频，录完翻转过来看了看，不满意，重新录了一遍。然后打开某个聊天窗口，开始发语音。监控收不到她手机里的声音，但能看见她说话时的表情。眉飞色舞，手势夸张，说到某处还仰头笑了一下。我让助理调了她的通话记录。三分钟后，助理把截图发过来。是发给红娘的语音。内容助理转成了文字：【姐，跟你说个好消息，启辰科技的总裁，就是我之前相亲的那个，今天约我去公司签合同，百万年薪，我跟你说这个男人，其实挺有眼光的，就是之前太低调，你懂吗，这种男人才是真的……】语音一共发了四条，每条将近一分钟。我把手机放下。她以为今天来签的是。她以为之前会议室那场是误会。她以为三百万的高利贷，今天能一笔勾销。走廊里，林伟又凑过去说了句什么。苏晴笑着点头，把红裙子的裙摆整理了一下。重新坐端正，摆出一副准备迎接高光时刻的姿态。我看着监控屏幕，把茶杯放下。死到临头，还在做梦。我站起来，把抽屉里的黑色文件夹取出来。里面夹着四样东西。林伟的贪污账单，两百万，二十三笔，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转账凭证。苏晴的高利贷底单，三百一十万，两家已经开始走法律程序。柯尔发来的跨国证据包，底层代码比对记录，门禁日志，操作截图。还有最后一样。经侦支队今早发来的立案受理通知。我把文件夹夹在手里，对着监控屏幕最后看了一眼。苏晴正在对着镜子检查口红有没有蹭到牙齿上。林伟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把监控室的门打开，走出去。走廊里安静，脚步声压在地毯上，听不见声音。助理在门口等着，低声说：「陆总，经侦的人已经到了，在侧门等着，随时可以进来。」「让他们三点整进来，不用提前。」「好的。」我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我把文件夹换了只手，朝一号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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