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云廷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张沾血的流产单。纸张在他剧烈颤抖的指尖被捏得变了形。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让人感到无比害怕。“宋黎，你告诉我，这是假的！”他的声音嘶哑得已经听不清楚，伸手想要抓我的衣角。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单子上有医院的公章，有医生的签字。”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顾云廷，你赢了。赌约完成了。”听到赌约两个字，顾云廷高大的身体一僵。他慌乱地扔掉那张单子，膝行两步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不是的！黎黎，你听我解释！”“那个群是他们很早以前建的，我根本没当真！”“我今天没有去开会，我去苏富比拿了这枚粉钻，我本来打算今晚向你求婚的！”他语无伦次地翻找着那个首饰盒，把那枚戒指举到了我的面前。钻石折射出的光芒让我的眼睛感到了一阵刺痛。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十分荒谬。“没当真？”“昨晚林书意的接风宴上，周少让我作为一个陪酒的去倒酒。”“你坐在旁边抽烟，看戏看得很开心吧？”顾云廷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我……我以为只是个玩笑，我后来在桌子底下牵你了……”“还有前天。”我打断他苍白无力的辩解。“群里问你这女的怎么还没玩废。”“你回了一句，还行，挺好骗。”我低下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脸。“顾云廷，你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是在给我吹头发，还是在给我熬粥？”他彻底哑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泪从他充血的眼眶里掉下来，落在我脚边的地毯上。我转身走到床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顾云廷突然失去了理智冲过来，死死按住我的手。“不准走！”“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生，我马上退群，我把那些人都赶出京圈！”“宋黎，你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他用力把我扯进怀里，带着哭腔的吻胡乱地落在我的头发上、脸上。那种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安心的松木香，此刻却让我感到十分的恶心。我没有挣扎。只是垂下双手，任由他抱着。“顾云廷。”我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很轻。“你现在碰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抱着我的那双手，瞬间僵住了。他慢慢松开手臂，惊恐地看着我。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出了卧室。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地关上。隔绝了他压抑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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