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清泉盯着我，目光冰冷，满是嫌恶。我压下心里的颤抖，直勾勾地盯着孟婉。「孟婉，你说这是你在供销社新买的上海牌？」「对。」孟婉躲在许清泉身后，声音带着委屈，「我花了整整一百二。」「那表盘背面的出厂钢印是多少？」孟婉结巴了。我转头看向抓着我的纠察队员。「同志，真正的上海牌机械表，背面都有三位数的出厂钢印。这块表是我前几天刚从南边进回来的电子组装表。」纠察队半信半疑地拿起表。翻过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粗糙的拼音。孟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许清泉也愣住了，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我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进货单。广州那边的档口名、品名和数量写得清清楚楚。纠察队仔细核对完，二话没说，解开了我的手铐。可我没有担保信，货物终究还是被没收了。他们着急去追黑市里跑散的其他人，记下我的姓名和住址，警告我两句，又要求我自己把货物送去警察局，就转身走了。巷子里只剩我们三个。夜风很冷。我揉着勒出红印的手腕，一步步走到许清泉面前。委屈和愤怒在胸腔里剧烈冲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咽回去。「许清泉，你刚才，说我没有底线，说我是小偷。」许清泉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我也是一时着急，谁让你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又是这种把所有错都推给我的态度。我猛地抓起地上那块被他踩得粉碎的表，狠狠砸在他胸口。玻璃碴掉了一地。「你清高！你干净！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下来就有国营厂的金饭碗吗！」「许清泉，我恨你！」我吼得嗓子破音，一把拽过地上的编织袋。头也不回地走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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