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七那晚,我没去投胎。我惦记家里那只瞎眼老猫,怕没人给它添饭。可我飘到家门口,却听见妈妈在屋里哭着说:“把她下辈子的父母缘也给柔柔吧。”“她这种人,不配再有人疼。”我僵在原地。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红布桌。桌上没有我的遗照,只有我的出生证、录取通知书、病历、婚书、死亡证明,和一只刻着我名字的婴儿银镯。爸爸拿走我的寿数,说要补林家败掉的运。大哥拿走我的学业,说妹妹下辈子不能再输给我。二哥拿走我的名声,笑着说:“她活着没人信,死了留着也浪费。”妹妹最后伸手,按住那只银镯。“我要姐姐下一世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这一次,不许有人先爱她。”我魂魄猛地一疼。赶来的阴差本来是来押我下地狱的。罪册上写着,我偷窃、伤人、逼死未婚夫、不孝,死后不得超生。可他看见红布桌下压着的血契,脸色变了。“头七未过,亲缘未断。”“有人赶在轮回盖印前,把她的来生拆开卖了。”
永远饿。永远渴。永远舍不得放下手里的金子。妈妈被拖进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两侧全是门。每扇门后,都有孩子喊她。“妈妈。”“开门。”她必须一次次选择。如果她回头抱林柔,门里的孩子就会死。如果她开门,怀里的林柔就会消失。她会永远尝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迟疑。大哥入假名狱。他偷来的每一个名字,都会变成锁链,勒进喉咙。二哥入舌狱。他说过的每一句污蔑,都会从他嘴里长出倒刺。三哥入白衣狱。他要用被割烂的手,一遍遍缝合自己写下的假证明。林柔入空缘狱。她会看见无数个我。被妈妈抱着的我。坐在教室里的我。穿上婚纱的我。抱着猫晒太阳的我。可她一伸手,那些画面就碎。碎片里只有她六岁时那句话。“我要姐姐的妈妈。”鬼差拖走他们时,妈妈最后一次喊我。“栖栖!”我没有回头。不是不疼。是我终于懂了。有些人喊你的名字,不是因为想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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