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年后。我回国的消息，还是传到了陆野的耳朵里。他推掉了那天所有的会议，提前四个小时就等在了机场。他穿上了我曾经夸过好看的白衬衫，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他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他一年前就托人从比利时拍回来的粉钻戒指。他想，这枚戒指，足以代表他的诚意。他想，两年了，我的气也该消了。只要他足够卑微，足够真诚，我一定会回心转意。然后，他看到了我。我穿着简单的风衣，素面朝天，却比两年前更加明媚动人。我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为我挡开拥挤的人潮，为我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们手牵着手，无名指上是同款的素圈戒指。那一刻，陆野准备了两年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还是走了上去，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挡在我面前，声音沙哑：“宁宁，你回来了。”我看着他，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好久不见，陆总。”“陆总……”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如刀割。他打开那个准备了许久的丝绒盒子，亮出那颗硕大的粉钻。“宁宁，我知道我错了。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把陈惜赶走了，我把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都烧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我身边的顾言握紧了我的手，无声地给我力量。我看着陆野，轻轻地摇了摇头。“陆野，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你说你想气我，想让我吃醋。可是你忘了，爱是需要安全感的，不是用来博弈的筹码。”“你在我和陈惜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我。”“而且，我不喜欢粉钻。”我抬起另一只手，亮了亮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更喜欢这个，简单，踏实。”“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你后悔的，是失去了那个对你百依百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可那个姜宁，已经在两年前那个清晨，死在了首都国际机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全新的姜宁。”说完，我拉着顾言的手，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祝你幸福，陆总。”身后传来盒子落地的清脆声，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但我没有回头。我的幸福，就在我身边，就在我眼前。走出机场，阳光正好。顾言侧头看我：“没事吧？”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自由的味道。“没事。”我笑着说，“走，吃火锅去！”顾言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好，听你的，先去吃火锅，庆祝我们回家。”远处的陆野，看着我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终于缓缓蹲下身，像个孩子一样，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哭得泣不成声。他捡起那枚掉在地上的粉钻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可他弄丢的太阳，再也不会为他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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