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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日,他把自己关在房中,格外颓败,整夜酗酒。酒坛滚了一地,他却越喝越清醒。清醒地能记住自己每一件愚蠢的往事。第三日,迎亲当天,他仍醉倒在榻上。袁丞相命人砸开门,将他拖出门,一把扔在院中。“给我泼!”一桶水泼在脸上。他呛咳着睁开眼,索性瘫在泥水里,长发凌乱,衣衫污浊,哪还有半分昔日状元郎的清雅风姿。“今日是你大婚!”袁丞相怒其不争:“滚去梳洗!”他躺在泥水里笑,眼神空洞:“谁爱去谁去。”“这是圣旨赐婚!”“圣旨赐婚”他喃喃重复,忽然歪头看向父亲:“未必要我本人去啊,就说我病入膏肓,无力站起,不就行了?反正我只是个工具,拜堂的是这个身份,与我何干?”“逆子!当时你招惹别人姑娘,怎么不说?”他慢慢闭上眼:“我现在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别逼我了,父亲。”袁丞相看着儿子惨白如纸的脸,终究是知道些内情的,到了嘴边的斥责,化作一声长叹。“随你。我不管你了。”袁之焕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下属硬着头皮来问如何迎亲拜堂。他扯了扯嘴角,笑了:“抓只公鸡,替我去拜。别来烦我。”十里红妆,贵妃送嫁。孔碧珍期盼已久的婚礼,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因为她踏进袁府时,来迎她的不是新郎。而是一个抱着大公鸡的仆役。“孔小姐,少爷突发急症,无法起身。按规矩,由这公鸡代行拜堂之礼。”孔碧珍手中的团扇都要被捏碎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带着哭腔:“好。相公身体要紧。”她忍。“好,相公身体重要。”她一步步踏进袁家。红绸、火盆,宾客满座。一切都是她梦中的模样。除了身边那只被红绸系着的公鸡。每一步,她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怜悯的,嘲弄的,看好戏的两家亲眷的表情也都是疏离敷衍。她指甲掐进肉里。不要紧,她告诉自己,只要拜了堂,只要他今晚来了,一切都没关系。喜房内,红烛燃尽。袁之焕迟迟没有出现,就在她几乎扯破了手中帕子时,门被推开了。袁之焕被两个家仆搀扶进来。他常服松散,未束冠发,眼下乌青,腮边冒出了胡茬。一身颓败酒气,哪有半点新郎的模样。他一进屋就走到榻上,看都没看她一眼往后一仰。孔碧珍努力弯起唇角,含羞带怯地递上交杯酒,袁之焕没接。“相公可是这几日累着了?怎的这般模样?是碧珍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么?”袁之焕眼皮都没抬。他看着头顶的帐幔,只觉得恶心。这女人还在演。他声音沙哑,毫无波澜,懒得拆穿:“累了。顾不上你。”他翻身朝里,扯过被子,竟真睡了。孔碧珍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她脸上温婉的笑意,一寸寸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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