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铮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觉得已经给够了我体面。“好了，阿蘅，我不跟你计较，你把和离书的事忘了，我也当今天的话没说过。”“阿念的病，我还是会找人治的，只要你别再闹。”他松开手，退了一步，理了理官服的褶皱。那表情，是施舍的满足。我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忍到极限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响。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裴铮脸上。清脆的声响打穿了整个厅堂。他的头被打的偏向一侧，半边脸瞬间肿起来。苏盈尖叫出声。裴铮愣了三息，然后眼睛红了。他扬起手掌，带着风就要劈下来。“毒妇！你为了赌气连你亲生儿子的命都不要了！”我没躲。只是仰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阿念死了。”裴铮的手僵在半空。“前夜，死在乡下庄子里的报丧信，就在你包场春风楼的时候，送到了我手上。”“他咽气的时候，还在喊爹爹，想见你最后一面。”他的手一寸一寸的垂下去。整个人往后踉跄，后背撞上太师椅，连人带椅翻倒在地。苏盈捂着嘴，瞪大了眼。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裴铮的喘息声。我垂下手，低头看着地上的他。一滴血从他额角磕破的地方渗出来，染在地上的和离书碎片上。“不可能。”裴铮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的扶着翻倒的椅子，嘴唇发白。“你骗我的，阿念上个月的脉案我还看过，大夫说说有好转。”“脉案是上个月的。”我的声音很平，“他前夜夭折，你不知道，因为你彻夜在陪她吃蟹赏菊。”他喘了一口粗气，眼珠子通红的瞪着我。“就算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我告诉你了。”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被磨得光滑的平安扣。玉是普通的青玉，上面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我把它砸在裴铮面前。冰凉的玉佩擦过他的颧骨，划出一道血痕。“认识吗？”裴铮低头看着那块平安扣，浑身开始发抖。他认识。三年前我儿阿念刚满周岁，我求他找个好玉，为我儿刻一枚平安扣。他满口答应，回头就从地摊上买回这块有裂纹的劣质青玉。“这是你当年亲手递给他的。”“你克扣的那些家用，你送去春风楼的那些金银，到底有多少是本该用在我儿身上的汤药费？”“你别血口喷人！”裴铮吼了一声，声音却虚的厉害。“那笔银子我如数拨付了，是管家做了手脚”“银子进了谁在春风楼的账？”我一脚踩在地上的破碎茶杯瓷片上，碎瓷扎进鞋底，我没觉出疼。“苏盈那身行头，那只赤金玉镯，你以为我不会算账？”“裴铮，我儿子连一副好药都吃不起。你知道他死的时候咳出的血，染红了这块你赏给他的平安扣吗？”他的腿软了。膝盖砸在碎瓷片上，渗出血来。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