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个能替弟弟吸走疼痛的系统,但每一次都会丢掉一段记忆。从六岁到现在,我替弟弟受过十一次。丢掉的记忆加起来,大概有半辈子。第一次丢的是父亲的脸。我站在他坟前看着照片,什么都想不起来。第二次丢的是家这个概念。我拎着行李站在家门口,却不知这是家。今年弟弟二十二岁,感冒发烧了。妈妈没有看我一眼,一边给他煲汤一边喊我:“替他受一下,你忘点东西没什么要紧的,你弟可就这一个身子。”弟弟躺在床上刷手机,头都没抬
样瘫在床上,清醒着靠人端屎端尿。这正是他刚才最嫌弃我的样子。命运的闭环,残酷而精准。周兰芝慢慢转过头,看着我。她看到了我眼神的变化,看到了我不再流口水,看到了我重新挺直的脊背。她知道,那个清醒的陈瑾念,回来了。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我的轮椅前。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本被她粘好的日记本。封面的泥鞋印被她擦得很干净,被撕破的书页也被透明胶带小心翼翼、严丝合缝地贴好。她双手捧着日记本,高高举起,递到我面前。“瑾念……囡囡……”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好不好?以后妈只疼你一个人,家里什么都听你的,妈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看着她花白凌乱的头发,看着她卑微到泥土里的姿态。我没有伸手接那本日记。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我开了口,声音因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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