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们长流沟,家人生大病,要用桐油点一盏琉璃长明灯。放在道观里烧足七七四十九天,寓意灯火不灭,向天借命。我和弟弟同时确诊了不同的重症,都在等手术。临近上手术台那几天,妈妈急匆匆地端着一盏华丽的琉璃灯回了家。弟弟一看,就知道那盏灯是他的,连忙拍手叫好。全家人也围着他加油打气。奶奶心疼地捧着弟弟的脸颊。“我的心肝金孙哎,有这灯火护着,阎王爷也带不走你。”爸爸也红了眼眶。“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得让我儿子长命百岁!”一家人虔诚又激动。可我再看向妈妈的包裹底,发现那里干瘪瘪的,什么都没有。我问:“妈,你给我求的灯呢?”妈妈一愣,这才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咳血的我。“我怕一盏灯不够亮,就把买两盏灯的钱凑在一起,全给他买这盏大灯了。”奶奶敷衍地解释道:“女娃娃命贱抗造,别为了个仪式跟你弟计较。”原来弟弟的手术值得全家供灯,而我的命就只能自己抗造。既然这个家没有为我留下一寸遮风挡雨的屋檐,那我离开,自己去寻一方天地便是。
鼻烟壶做最后的表面抛光。手法沉稳,呼吸绵长。“听澜,先停停手,出来一下。”苏白芷推开修复室的门,带进一阵裹着雪意的冷风。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圆形纸盒,盒子上绑着一条蓝色的丝带。我放下手里的抛光布,有些疑惑地走出去。刚推开休息室的门,“砰”的一声轻响。五颜六色的彩带落在我的白大褂上。“听澜!二十三岁生日快乐!”同事小林和几个师兄师妹妹围在桌前,笑眯眯地看着我。桌子中央,放着一个点着蜡烛的草莓蛋糕。我愣在原地,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一下。今天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在长流沟的二十二年里,我的生日永远是和江望川的“手术纪念日”或者“出院庆祝日”合并在一起的。没有属于我的蛋糕,也没有人为我唱生日歌。只有妈妈顺手煮的一碗清汤长寿面。汤里连个荷包蛋都没有,因为家里的鸡蛋,永远要留给哥哥补身体。“发什么呆呢?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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