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夏天过去，秋季太短，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院里开始分冬储煤。每家每户都在大院里占地，堆积过冬的煤球。我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我家门前被堆得满满当当。黑色的煤球一直堆到门槛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许清泉拿着铁锹，还在往上添。看到我回来，许清泉停下手里的动作。「婉婉家那边地方小，放不下。」他看着我，语气理所当然，「这煤我先堆你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那份煤还没搬吧？我等会儿帮你搬。」以往每年的冬储煤，都是许清泉帮我一趟趟扛回来的。我看着堵在门口的煤堆。这哪里是放不下。这分明是要把我逼进死胡同，看我的笑话。我转身离开。二十分钟后。我带着两个拉板车的力工回来。「师傅，麻烦你们。把这些煤，全给我扔到后院的垃圾站去。」我指着门口的煤堆。许清泉脸色大变。「姜兰！你敢！」力工愣住了，拿着铁锹不知所措。我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直接拍在力工手里。「这是我家门口，我出钱，给我清干净。」二十块钱。抵得上力工半个月的工钱。两个师傅眼睛都直了，抡起铁锹就开始干。许清泉想拦，被两个粗壮的力工直接挤开。煤灰扬了满天。孟婉呛得连连咳嗽，捂着脸躲到了远处。半个小时。我家门口干干净净。许清泉和孟婉的冬储煤，全被扔进了臭气熏天的垃圾站。许清泉死死盯着我，声音发紧。「你哪来这么多钱？」「姜兰，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他眼里。我离了他，就只能在泥潭里打滚。如果有钱，那就一定是不干不净。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许技术员，我的钱干干净净，每一分都是我自己赚的。」「不像你，看着像个人，实际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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