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张写着「包小姐」的旧卡,推开一扇门。门外霓虹散尽,门内纱灯初上——她醒来,已在大康宣宁,花牌上三个字:白念奴。债在籍册里,名在别人嘴里。从酒楼到权门,从白念奴到严蕊,每近一步繁华,就近一步深渊。文人爱写她的「本纪」,写到「后不知所终」;她只想留下一卷手记,证明自己还在。名可改,底难洗。浮沉之间,谁有权写下结局?
人发现她屋子门虚掩,妆台倒了半边,铜镜裂一道缝,像有人用脸撞过。脂粉盒开着,胭脂糊了一片,像未干的伤口。枕下半张撕碎的花牌,名字只剩“赛”字,金旁被撕去。褚干娘没有哭,先查账。账上赛金还欠着一截。欠着,人却不见,像货物离架。干娘派人去城门、去河坊、去相好的客家里问。问到黄昏,只问回一句话:看见她上了辆车,车帘是青的,往西。往西是什么,有人说是从良,有人说是被卖去外州酒楼,有人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每种说法都像真的,每种都无法证伪。她听着这些说法,像在听客人点菜:点什么,厨房就端什么。端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相,只是最能下酒的那一道。干娘账房里炭盆旺着,算盘珠子响得密。密响里,赛金的名字被抹成一笔坏账的备注——备注不进悼词,只进明年的价目。乐籍里的失踪,常常不进入“寻人”,只进入“换牌”。换牌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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