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第一天，我还能推动轮椅。门从外面反锁了。我敲对门。对门正在装修，没有人住。我又用晾衣杆敲楼上的地板。脚步停在我头顶。楼上阿姨从猫眼看了一次，没有开门。我给妈妈打电话。她接了。电话里传来钟声。我说：“妈，我不行了。”“你回来一趟。”她压低声音。“你姐卖了二十年命。”“你连一天都不肯让我们安心？”电话挂断。第二次，她没有接。第三次，系统提示我已无法呼叫。三个小时后，她发来一句。【别拿死吓唬我。】陈玥给我发消息。【我下午来看你，给你带奶黄包。】我从中午等到天黑。门外没有脚步声。后来陈玥告诉我，妈妈提前给她打过电话。妈妈说：“筱然减肥装病，你别惯她。”“她就爱拿不吃饭吓唬人。”陈玥信了。那袋奶黄包给了她弟弟。第二天，我从轮椅滑到地上。双腿撑不住身体。我爬进厨房，继续试密码。姐姐的生日不对。妈妈的生日也不对。我输入第三次，锁上弹出电流。手指只麻了一下，我整个人趴在地上。妈妈以前介绍这把锁时笑过。“输错三次就电一下，专防馋嘴的。”我张开手。掌心没有知觉。我爬回客厅时，袜子里掉出一颗糖。那是爸爸三年前带回来的麦芽糖。我一直藏着。糖纸背面写着第一次试药的日期。三岁四个月。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散开。这是我三年里第二次吃到甜。糖化在嘴里，咽不下去。第三天，我的手开始抽动。手机还剩一格电。我给爸爸打电话。他接通后说：“有事找你妈，我开车呢。”我说：“爸，我站不起来。”他叹了一口气。“筱然，别跟你姐争。”“等爸回来给你带糖。”电话断了。我把三十七张糖纸摊平。每张上面都有一次试药的日期。我把它们放回铁盒。那颗没咽下去的糖，也放在最上面。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