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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挂钟响了。我喊了一声：“妈。”没人回答。我又喊：“爸。”挂钟继续响。我数到第七下。之后没有再数。第四天傍晚，钥匙插进门锁。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进来。妈妈拖着行李箱，进门就捂住鼻子。“屋里什么味？”“林筱然是不是又没倒垃圾？”我说：“妈，我在这里。”没有人回头。爸爸推开我的房门。“筱然？”房间没人。被子还叠着。姐姐扶住门框。“她肯定跑出去玩了。”“她故意让我们着急。”妈妈往厨房走。她在门口停下。行李箱倒在她脚边。她喊出了我的名字。爸爸冲过去，也停住了。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地砖上躺着一个穿校服的人。那只手里攥着糖纸。妈妈跪下去，把人抱起来。“林筱然，你给我睁眼。”“妈回来了，你还装什么死？”爸爸伸手探鼻息。手指停在那里。警察和法医很快进门。法医检查后报出结论。低血糖。重度电解质紊乱。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时间约七十二小时前。法医又看了一眼医院记录。“如果留在医院，她能活。”妈妈抓住他的袖口。“她没有胃，怎么会低血糖？”“她不饿，她三天不吃都没事。”法医拉开她的手。“不饿不等于不需要营养。”“她十四岁，你们把她反锁在家里三天？”妈妈转身冲进姐姐房间。她把姐姐从床上拽下来。“你不是卖了二十年寿命吗？”“你不是换回她的胃了吗？”“她为什么死了？”姐姐挣扎着哭。“妈，你弄疼我了。”“你不爱我了吗？”妈妈没有松手。“那张纸到底怎么回事？”姐姐朝她喊。“根本没有那扇门。”“那是妹妹编的。”“她能编，我为什么不能编？”妈妈的手停住了。姐姐继续喊。“我就是不想你们守着她。”“你们多看她一眼，我就恶心。”“她死了，你们才会只疼我。”爸爸蹲在厨房门口。他捡起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二十三颗糖。一颗没剥。下面压着三十七张糖纸。最早一张写着：三岁四个月。最晚一张写着：活人血引，凌晨两点十七分。爸爸把糖纸翻完，又从第一张重新翻。妈妈跪在尸体旁，伸手掰开那只拳头。手心里还有半颗没有化完的糖。她把糖塞进自己嘴里。下一秒，她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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